会……”
“支援?”普茨里奥自嘲地笑了笑,指了指窗外,“我到的时候,只看到一片火海和沼泽。
圣联早就设好了埋伏,等着我们往里跳。
我要是再晚走一步,连这一千人都带不回来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毛伦猛地抓住普茨里奥的手臂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“史克狼堡怎么办?城里的忠于我们的信民怎么办?咱们再博一线生机啊!
渥纽市的精锐都在外面伏击比莱特,咱们现在全军出击,说不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普茨里奥用力甩开他的手,眉头拧成一团:“博一线生机?毛伦,你醒醒,孔岱亲王已经走十年了。
比莱特一死,援军全灭,城里的士气早就崩了,瞒不住的。
你去营里看看,现在还有几个士兵愿意拿起武器?
让他们去打渥纽市?能有五分之一出城就不错了。”
“送死也比逃跑强!”毛伦又一次抓住普茨里奥的手臂。
这一次他抓得更紧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:“您这一退,黎明岛就彻底丢了!咱们莱亚的骑士,难道就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吗?”
“黎明岛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守住的。”普茨里奥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神里满是无奈,“丢了就丢了,难道要把最后这点精锐骑士,都葬送在这无意义的战场上吗?”
毛伦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普茨里奥说的是实话,可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亲给他讲莱亚骑士的故事。
那些骑着白马、手持长剑的英雄,在前线与异教徒及异端血战。
哪怕战死,也要把旗帜插在阵地上。
可现在呢?
莱亚的骑士要么投靠圣联,要么像普茨里奥这样一味撤退,连拔剑的勇气都没了吗?
当真没有了吗?
“阁下!”长久的沉默后,毛伦的声音幽幽地响起,“我知道我们会输,我知道这一战可能没有任何意义。
可就算要输,我们也要打,莱亚的精气神,不能就这么没了!
如果连我们都不敢拔剑,以后莱亚的骑士见到圣联,恐怕连冲锋的勇气都没了!”
他顿了顿,眼眶渐渐红了:“您说要留种子,可种子不浇上鲜血,怎么会发芽?
就算我死在这里,也要让黎明岛的人知道,骑士依旧在!”
普茨里奥怔怔地看着毛伦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。
“大贵族们都在跟法兰、圣联媾和,卖国求荣。”普茨里奥首次正视起了他,“偏偏是你们这些底层小贵族,吃尽了王国的亏,却还要替莱亚牺牲……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毛伦用力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莱亚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就算它千疮百孔,我也不能看着它被人肢解。
普茨里奥阁下,我求您——任命我为史克狼堡守城指挥官,您带着剩下的人走吧,带着种子走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没事!”毛伦挺直了胸膛,“这里,我来守。”
普茨里奥看着毛伦的眼睛,忽然感觉有些刺眼。
先是肯纳德,又是你毛伦,难道天底下只有我一个没有骨气吗?
难道我普茨里奥就没有勇气吗?!
“好!”普茨里奥从腰间解下配剑,别在毛伦的腰上,“史克狼堡的守城权,我交给你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,给了毛伦一个拥抱。
“如果有一天,您能打回千河谷……”毛伦在普茨里奥耳边轻声说,“公祭日的时候,请放一朵鲜花在我墓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