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三思,三思啊!”
一群以礼部和都察院言官为首的官员老泪纵横,如丧考妣,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,磕头如捣蒜,声泪俱下地哭谏,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。
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们,眼神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已褪去。
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王承恩,吐出了几个字:
“全记下来。”
王承恩心头一凛,躬身应“是”,手中拂尘微微一摆,身后便有数名小太监持笔上前,将方才哭谏最凶、言辞最烈的那十几名官员一一记下。
那些哭嚎的官员瞬间卡壳,面面相觑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而皇帝连看都未再看他们一眼,目光转向殿门:“宣,女工赵氏。”
很快,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,穿着一身干净布衣,双手满是老茧的妇人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,低着头,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。
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一入殿中,便被那庄严肃杀的气氛吓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皇帝的声音却在此时难得地温和了下来,仿佛春风化雪:“赵氏,莫怕。抬起头来,到朕的面前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跪在地上,满脸不忿的官员,语气复又冰冷。
“你只需像在工坊里一样操作这台纺织机,让众位大人瞧瞧,他们眼中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末技与妇人,是如何为我大明创造财富,为这天下百姓织出衣穿的。”
那女工赵氏感受到皇帝语气中的鼓励与力量,深吸一口气,颤抖的身躯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。
她走到那台巨大的纺纱机前,眼中只剩下了这台熟悉的伙伴。
她先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纱锭和传动绳,然后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福。
就在此时,皇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是对着王承恩下的命令:
“刚才记下的那些人,不必等朝会结束了。即刻着禁军,就在这殿外剥去他们的官服,收缴他们的告身。着他们捶足顿胸也好,呼天抢地也罢,都与朕无关了。传朕旨意:此干人等,咆哮朝堂,非议君上,阻碍国之利器,即刻革除一切功名,打回原籍,子孙三代,不得科举,永不叙用!”
话音一落,整个皇极殿连呼吸都停滞了!
所有官员,无论方才是反对还是旁观,此刻都如坠冰窟,彻骨生寒——
御座上的这位年轻皇帝而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顽石,都将被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!
皇帝没再多言,只是做了一个开始的手势。
接下来,就是让所有在场之人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只见那女工赵氏,并不像寻常纺纱那般手忙脚乱。
她站姿沉稳,右手轻轻握住了机器右侧的一个大木轮摇柄,开始匀速转动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随着大轮的转动,通过一套精巧的绳索传动,那并排排列的四个小锭子竟同时开始高速旋转起来,发出整齐划一的嗡鸣声!
仅仅是这一手,就让一些懂行的人暗自心惊。
更神奇的还在后面!
女工的左手则操作着一个与机器主体相连的木制手柄。
她向后轻拉手柄,只见固定着四团粗纱棉卷的那个滑动木架,便顺着下方的滑轨,平稳地向后慢慢移动开来。
随着滑动架的后移,那四条粗纱被同时从棉卷中拉扯而出,在锭子的捻力下被神奇地拉长、拉细!
这还不是结束!
在拉长的过程中,那四个高速旋转的锭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同时对这四根被拉细的纤维进行着加捻,将松散的纤维拧成了结实而均匀的细纱!
一人,二手,驱动四锭,同时纺出四线!
此情此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