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邦华谢恩归列之后,皇帝并没有接着任命其他人,而是给了身边的秉笔太监王承恩一个眼色。
王承恩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手中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用他那既尖利又能传遍整个大殿的声音,朗声宣读起来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古人云:‘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’然朝堂之上,空谈道义者众,躬身实干者寡。以致国事艰难,民生凋敝。弊病之源,在于考成之法,徒有虚文,而无实效。
官员之升迁,不决于治绩,而决于声名;官员之黜陟,不看其功过,而看其党同。
如此,则优者不能上,劣者不能下,国将不国!”
“朕宵衣旰食,思虑再三,决意鼎革官评之制,立‘大明帝国官员新型绩效考核体系’,以功实为绳墨,以利禄为鞭策,使能者上,平者让,庸者下!
百官之乌纱,自此当由其治下之民生、国库之盈亏所定!兹公布其法,天下官吏,一体遵行!”
王承恩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开始宣读那份让整个帝国官场为之颤抖的“新法”。
饶是李邦华已经和皇帝私下探讨过,有所心理准备,当他听到这套体系的全貌时,依旧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震撼!
“其一,考核主体:吏部特设‘考功司’,总司天下官吏考成之权!”
“其二,数据之源:一曰通政司新设之资讯科,每月汇总之各省商路流量、税务简报;二曰宝钞总行各省分行,上报之信贷、存银数目;三曰户部审计司、工部勘探司之核查实录;四曰都察院御史巡查、皇明安都府下辖之监察司、锦衣卫等衙门之密查案卷。多方互证,务求其实!”
“其三,考核周期:以月、季、年为期。月有简报,上陈御览;季有考评,由吏部考功司会同内阁,对治绩末三位之巡抚、布政使等,行‘陛前垂询’,令其自陈其失;年有总评,定其升、留、降、罢!”
听到这里,殿中已是雅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们知道,真正要命的,在后面!
王承恩的声音再次拔高:
“考成之法,分为二部。第一部,曰:‘帝国贡献’!用以衡量官员于国家‘开源’之贡献!”
“其下,分列数项:”
“一曰,‘一体纳粮’暨工商税收增长率!此为”
“二曰,‘经济活力’!辖区之内,新垦田亩几许.”
“三曰,‘国家资源贡献’!此条专对于山西、陕西、云南、贵州等地之官员。其考成,在于配合工部勘探司,于任内新探明之煤、铁、铜、银等矿藏储量,以及既有矿场”
“四曰,‘募兵质量与数量’!此条专对于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等兵源大省之官员。其考成,在于任内向兵部京营、或边镇指派之军镇,输送合格兵员之数量,及兵员之体魄、纪律等‘质量’.!”
“其余各省,亦有相应指标,如沿海之省,以海贸税收、船只出海量为准;丝绸、瓷器产地之省,以贡品质量、产量为准。因地制宜,各有侧重!”
王承恩每念一条,殿上官员们的脸色便白一分。
这哪里是做官?
这分明是商贾在核算盈利!
将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,当成了替皇帝赚钱的掌柜!
然而,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开源的部分,王承恩已经翻到了下一页。
“第二部,曰:‘民生改善’!用以衡量官员于地方‘善治’之贡献!”
“其下,亦分列数项:”
“一曰,‘基础设施建设指标’!重中之重,便是‘皇帝路’之建设里程!凡辖区之内,依照工部所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