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与无力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如今,皇帝亲手整顿京营,操练新军,日夜不休。
新军的军容、军纪、器械,与往日相比确是天壤之别,令人眼前一亮。
可…除了陕西之行,其余毕竟是没上过战阵的兵,纸上谈兵终觉浅,未经血火洗礼的军队真能堪当大任么?
张维贤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弓囊上,那是他祖父的遗物,弓囊上还隐隐残留着昔日战阵的痕迹。
他心中涌起一阵灼热的羞愧,先祖随成祖皇帝五出漠北,何等雄哉!
而他们这些后辈子孙却只能在京师之中,为皇帝的安危和新政的成败而忧心忡忡。
堂中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唯有那安息香的青烟依旧固执笔直地升腾着。
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,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声音不重,却让堂中五人身躯皆为之一震,齐齐望向门口。
张维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个时辰能绕过层层护卫直接敲响他书房门的,只可能是那个专门负责他与皇帝之间紧急联络的锦衣卫。
是福?是祸?
“进来。”张维贤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迈步而入。
沈炼,此番皇帝南下,并未得幸跟随,而是奉皇命留守京师,暗中护卫徐光启、宋应星等新政重臣,并充当皇帝与英国公之间最机密的联络人。
他风尘仆仆,但脚步沉稳,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精光。
他进门后,目光迅速扫过堂内众人,最后定格在张维贤身上。
沈炼一贯以冷静沉稳著称,此刻却也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他抱拳躬身,力图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平稳,但那股发自肺腑的喜悦却如同即将喷薄的岩浆,怎么也掩藏不住。
“禀英国公!”沈炼的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钟,“大捷!”
满座勋贵,呼吸为之一滞。
“陛下平虏诏书已至京师!此乃抄录副本,卑职奉命第一时间呈送国公!”
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书,双手奉上。
张维贤猛地站起身,几步上前从沈炼手中接过那份文书,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那份抄录的诏书。
一时间,整个书房之内,只剩下纸张展开的“沙沙”声,以及所有人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张维贤的目光,从诏书的第一个字开始,一字一句缓缓向下移动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仿佛是在无声地念着。
堂内其余几人全都伸长了脖子,死死盯着张维贤的脸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生怕惊扰了他。
他们看着国公爷的表情,从最初的紧张到难以置信的错愕再到双目圆睁的震撼,最后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动起来。
诏书不长,张维贤却读了很久很久,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诏书末尾,看到那龙飞凤舞的“钦此”二字时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张维贤这位见惯了朝堂风浪,历经三朝沉浮的老国公,此刻双目圆睁,眼眶中竟迅速积满了浑浊的泪水,那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,他却浑然不觉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感,终于如火山般轰然爆发!
“啊——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!”
张维贤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长案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茶杯跳起。
他仰起头,对着屋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