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:人,一定要靠自己!(4 / 5)

钱德的远亲,是钱龙锡。

这层关系,让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懂得,什么叫做天威难测。

他闻言,缓缓放下酒杯,醉眼迷离地环视众人,然后,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“高见?不敢当。”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,“汪公是擎天玉柱,李公是识途老马,我钱某人不过一介酒囊饭袋,哪有什么高见?”

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给自己又满上一杯,举向众人,似是敬酒,又似自嘲。

“《庄子》有云,‘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’。诸位,我等今日还能在此同饮,已是幸事。至于明日……明日酒醒,身在何方,谁又说得清呢?”

说完,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对着汪宗海长揖一拜:“汪公,钱某不胜酒力,先行告退。诸位,请尽兴。”

言罢,他竟真的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船下走去。

众人面面相觑,皆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。

“疯言疯语!”

“我看他是吓破了胆!”

汪宗海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,双眼微眯,闪过一丝寒光,他不在乎钱德的去留,他在乎的是,这个人动摇了军心。

李明诚的投降论,已让他不快;钱德这番看似醉话的“相忘于江湖”,更是让他感到被抛弃的孤立。

他心中清楚,这艘“不系舟”看似稳固,实则早已人心离散,各寻生路,他汪宗海,不过是众人推出来顶在最前面的那个靶子。

他必须再做些什么,稳住这些人。

这些人,不仅是他的盟友,更是他万不得已之时的……垫脚石。

而另一边,钱德走下画舫,踏上小舟,晚风一吹,他眼中的醉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清明与冷酷。

相濡以沫?何其谬也!

他心中冷笑。

那艘华美的画舫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具即将沉没的华丽棺材。

而汪宗海、李明诚那些人,不过是躺在棺材里争论着该用什么姿势迎接死亡的将死之人。

他早已布置好了后路!

一路,家中最亲近的子弟携带三成家产,已经扮作商队,从陆路转水路,直奔福建,那里有他早已用重金买通的郑芝龙的部下,会安排他们登上前往倭国的商船。

二路,另外三成家产则由另一批心腹伪装成香客,分批南下,经由广州出海,目的地是南洋的吕宋。

最后一路,也是最危险的一路,由他亲自带着剩下的核心财宝,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,从扬州直接入海,金蝉脱壳。

至于他那位倒了血霉的远亲钱龙锡?早就教会了他一个道理:在这世上,靠山山倒,人,一定要靠自己!

什么朝廷,什么盟友,都是狗屁。

“不系舟”上,钱德的离去让气氛愈发凝重。

汪宗海深吸一口气,知道不能再任由这种颓丧的情绪蔓延下去。

他拍了拍手,示意曲乐再起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。

“诸位,不必理会那胆小如鼠的钱德。也莫要因李老弟的几句忧心之言,便自乱了阵脚。”

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沉稳,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“我等与苏州那些人最大的不同,不仅仅在于财力与人脉。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神秘地压低了声音,“更在于,我等,有后路。”

“后路?”众人精神一振,齐齐望向他。

汪宗海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,不经意地透露道:“诸位安心。京里的事情,我自有安排。就算……我是说就算,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,大不了咱们就出海!”

他大手一挥,指向烟波浩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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