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新建的海军学堂,造出西洋人那样的巨舰!可这些钱,全都变成了这些人的园林、美妾、珍玩,变成了他们外逃海外的钱粮!”
“他们是附国之疽,是吸髓之虫啊!”
毕自严说着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对着朱由检叩首,苍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“陛下!若能全取此獠之财,臣毕自严,敢以项上人头立下军令状:大明海军,辽东战事,三年之内,国库再无一分一毫的钱粮之忧!”
三年无忧!
这句话,重逾千钧。
秦良玉的呼吸微微一滞,她深知这句话的分量。
为了军饷,她曾低声下气地求过多少人?
为了粮草,多少次眼睁睁看着战机从眼前溜走?
田尔耕依旧面无表情,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抄家,从来都是锦衣卫最热衷的盛宴。
内书房内,死一般的沉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玄衣的青年天子身上。
朱由检缓缓地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。
“毕卿,”他先看向跪在地上的毕自严,声音温和,“起来吧。你的忠心,朕看见了。你的账,朕也替你算清楚了。”
他没有去扶毕自严,而是缓步走到秦良玉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女战神。
“秦卿,若朕将此事全权交予你,你当如何行事?”
秦良玉没有丝毫犹豫,右手“呛”的一声抽出半截佩剑,剑光如一泓秋水,瞬间照亮了她坚毅的面庞。
“末将请令!愿亲率麾下八千将士,即刻兵发扬州!三日之内,踏平汪家府邸,将‘两淮八柱’尽数擒来,交由陛下,明正典刑!”
她的话语铿锵有力,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铁血与直接。
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。
然而,朱由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将秦良玉即将出鞘的利剑重新按回了剑鞘之中。
“不,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秦卿,你的方法太慢,也太仁慈了。”
仁慈?
秦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踏平府邸,捉拿首恶,这已经是雷霆手段,何来仁慈一说?
朱由检的目光,重新落回那巨大的舆图之上,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愈发明显。
“朕不要活口,更不要什么明正典刑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北边吹来的寒风,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。
“审判,是朕留给大明臣民的法度。对于这些早已失了人心,只知吸食国家脑髓的寄生之虫,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碾死,然后焚烧,不留一丝痕迹。”
此言一出,饶是见惯了生死的秦良玉,心头也不由得一凛。
毕自严更是惊得忘记了呼吸,他预想过皇帝会动用雷霆手段,却没想过,竟是如此……不留余地的酷烈。
只有田尔耕没有任何意外。
这,才是他熟悉的那个皇帝。
那个在山西将晋商八大家连根拔起,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漂杵的皇帝!
“此次行动,”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策划者独有的激情,“非攻城之战,亦非抓捕之行。秦卿,田卿,毕卿,你们要记住,此乃——绝灭之战!”
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饱蘸了鲜红的朱砂,像一位绝顶画师要在这江南的画卷上添上最浓墨重彩,也最血腥的一笔。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田尔耕身上。
“田尔耕。”
“臣在。”田尔耕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