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都是这般后发先至。
这位年轻的皇帝,仿佛一个最高明也最有耐心的猎手,从不轻易出手,可一旦出手,便是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,手中更是攥着如山铁证,让你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!
温体仁原以为此番对付孔家,是皇帝近几个月深谋远虑的结果。
可现在看来……
几个月?
不!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心底——这桩事,会不会从陛下登基之初,便已在心中盘桓?!
温体仁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。
他温体仁在官场摸爬滚几十年,历经三朝,见惯了尔虞我诈,才自诩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,一身揣摩上意构陷政敌的通天本事!
可陛下登基之时,才多少岁?
十七岁!
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便已在心中埋下了要将这传承千年的素王连根拔起的念头?
并且为此,隐忍布局了那么久?!
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与心智!
天生的妖孽!
一个坐在龙椅之上的怪物!
温体仁跪在地上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眼睛,生怕被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看穿自己此刻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。
恐惧过后,便是更彻底的臣服与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瞬间想通了。
伴君如伴虎,古人诚不欺我。
但面前这头猛虎的危险是相对的!
它的獠牙和利爪,从来只对准那些与他作对的敌人。
而对于那些甘为鹰犬,为他效死的人呢?
温体仁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一连串的名字和他们如今的模样。
英国公张维贤在勋贵之中已是说一不二,陛下离京,他便是坐镇京师的定海神针!
锦衣卫田尔耕,为陛下办了多少脏事黑事,如今的锦衣卫呢?权势熏天,红得发紫,其实力甚至已在边军之外冠绝宇内!
更不必提孙承宗、满桂,以及那个如火箭般蹿升的孙传庭!一个区区正五品,转眼便是封疆大吏!
皇帝根本不看你的过往,不在乎你是不是个烂人……他只在乎一件事:你,能不能替他办事!你,够不够狠,敢不敢替他办事!
一念及此,温体仁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。
他几乎能感觉到,就在这书房不远处的某个阴影里,魏忠贤那双阴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!
若是自己今日办不成此事,有半分的犹豫和退缩,陛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桩天大的功劳,这把屠戮圣裔的刀转手递给那个更没底线的老阉狗!
不!绝不能!
他温体仁隐忍半生,在官场摸爬滚打为的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那最高处!
他要抓住那梦寐以求的权力!
而想要得到它,唯一的路就是为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君王,办成任何他想做但又不便亲自去做的事!
想通了这一切,温体仁心中再无半分杂念,只剩下无尽的决绝。
这时候,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到温体仁面前,竟亲自弯下腰双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这个动作,让仍处在巨大震骇中的温体仁受宠若惊,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温卿,”皇帝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,像是在与一位心腹知交谈心,“孔家,是天下士人的领袖。朕若动他,天下士人,会如何看朕?”
刚刚站稳身形的温体仁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毫不犹豫地接道:
“陛下!天下士人,非孔家之私产!我等尊孔,是尊其学问,尊其开创的儒家大道,绝非是尊其那些横行不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