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他打造的所有枷锁!
……
密会不欢而散。
众人带着满腹的忧虑与无力各自离去,钱谦益却留了下来,他示意钱龙锡的书童和下人都退下,亲自关上了书房的门。
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钱谦益,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狰狞。
他压低了声音,状若疯魔:
“伯观,完了!全完了!”
钱龙锡疲惫地揉着眉心:“牧斋,事已至此,徒呼奈何?静观其变吧。”
“静观其变?!”钱谦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下子跳了起来,“等他回来,咱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!伯观,你还没明白吗?秦王一死,福王、蜀王、楚王那些个藩王,已经彻底吓破了胆!”
他凑到钱龙锡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股鬼祟的寒气:“没人!没有一个人有那个胆子!”
钱谦益口中“有那个胆子”指的是什么,两人心知肚明,那就是起兵清君侧。
这是文官集团对抗失控皇权的最后一张底牌,也是最危险的一张牌。
他们希望皇帝的暴行能够激起某个有实力的藩王反抗,他们则在朝中作为内应,一举废黜这个暴君。
但现在,这张牌没了。
藩王们比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文官更怕死。
钱谦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外援已绝,内无兵权……他回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……就是我们这些当初拥立他,现在又处处掣肘他的人!他嫌我们碍事!”
钱龙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,他知道钱谦益说的是事实。
……
几日之后,京城的风声越来越紧。
关于皇帝即将在月底还朝的消息,已经由《大明月报》确认。
整个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钱谦益的府邸,书房内。
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晌,整个人形容枯槁眼窝深陷。
突然,他像是一下子被注入了什么力量,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爆发出一种绝望而疯狂的光芒。
他疯了一样地冲出府门,连轿子都顾不上坐,带着两个家仆,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钱龙锡的府邸。
他甚至没等通报,直接闯进了钱龙锡的书房。
“伯观!伯观!”
钱龙锡被他这副如疯似魔的样子吓了一跳,手中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,染黑了一片文书。
钱谦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因为激动,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,声音都扭曲了:“伯观!我想到了!我想到了!不能再等了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钱龙锡被他晃得头晕眼花,急道:“牧斋!你冷静点!想到什么了?”
钱谦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亮,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《大明会典》!祖宗家法!”
钱龙锡一愣。
钱谦益呼吸急促,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:“《会典·官吏》载:官吏,凡离家十年以上者,可具本申请省亲!”
“申请省亲?!”钱龙锡惊呆了,“这……这有什么用?他要杀你,你走到哪不一样?”
“不一样!”钱谦益吼道,“大不一样!我们留在京城就是瓮中之鳖,插翅难飞!他想怎么拿捏,就怎么拿捏!但我们只要递了本子申请省亲,他批了,我们就立刻走!”
他顿了顿,眼中疯狂的意味更浓了:“我们在路上,他若敢动手,那是什么?那是残害告假还乡的忠良!是暴君之行!必然激起天下公愤!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一线生机!一线舆论上的生机!”
钱龙锡呆呆地看着他,脑